亲切的华夫森

昵称来源于相公公对我口红色号的评价。
我才不要死呢,我至少要活到我的胶带都用完!
哼!(¬へ¬)

【贾尼】长梦04

CP:贾维斯X托尼斯塔克(含:霍华德X玛利亚斯塔克、埃德文X安娜贾维斯)

级别:U

备注:原梗为伊藤润二漫画《长梦》,非常棒的一篇漫画,强烈推荐有兴趣的小伙伴去看!

以MCU设定和《特工卡特》设定为主,多宇宙交互混合背景。

开放式结局,偏向HE。前篇《琐碎的心》、《海浪》。也可视作独立文字。

永恒的荣耀属于原作者们、演员们和伊藤润二老师,只有OOC属于我。

这是补上上一个周五的更新。终于快要写完了…好累呀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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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梦境的托尼或许并没有获得真正的平静。

因为现在我们知道,托尼会被年轻的复仇者们环绕着,就像叽叽喳喳的小行星围绕着恒星;我们知道托尼会接连做出错误的决定,然后直面了失序混乱的力量;我们知道他会陷入红骷髅的陷阱,代替他受到惩罚的却是美国队长——他死于血清失效之后的衰老。

托尼已经不再徒劳地试图抓住流逝的时间了。在后来那些年中,托尼常常会想起他四十九岁,贾维斯刚刚变成幻视而消失的那一年的夏天。每个夜晚,他躺在床上,住在海边悬崖上的别墅中,听见海风带着一种呜咽的声音刮过他的窗子,在他空荡荡的房间里的咆哮,他总是需要额外花上一点时间才能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家了,他是一个人。之后他不再徒劳地躺在床上等待黎明,他开始试着像是贾维斯还在一样地去他曾经常去的海滩上散步。他已经不记得那个时候他想过些什么,大概是回忆过去之类的事情——就像这些年来他总会做的一样。

托尼唯一清楚地记得的片段是有一个晚上他躺倒在海水中,风衣口袋里是满满的沉重的石头,他一半希望自己溺死在海水中,一半却希望海水将他带到一个远离世间的一切烦恼的地方。然后他在窒息的黑暗中看到了贾维斯:一个活生生的、一眉一眼都正像他所盼望的样子的贾维斯。他吻了他,然后把托尼推回到活人的世界。在托尼的记忆中,那是第一次他清晰而郑重地对贾维斯说爱。

托尼一直疑惑着这愚蠢而充满软弱的柔情的一夜为何会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当他看着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在他身边又笑又跳,他偏过头想要看一眼身边本应该站着的那个人(人工智能)的时候;当他坐在光照会的圆桌前,翘着双脚睥睨一切却觉得分外寂寞的时候;当他失去一切,苏(注3)打碎他的酒杯却又抚摸着他的脸道歉,他的目光穿越了她“隐形”了的脸看到破碎的玻璃渣上投影出他憔悴的样子的时候;那种无法描述的奇异而快慰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浮现出来。

他被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悲伤状态完全攫取了。他知道自己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过去、现在和可以预见的未来,他在这跌宕起伏的生活中寻找一种可以让他抛开一切沉浸下去的东西,而在沙滩上的那一夜之后,他找到了:那就是悲痛。他的生命完全破碎了,他甚至自己也不能形容出自己生活的形状;而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他执着和狂迷于一切与贾维斯、与失去有关的事情,如果有人胆敢对这种状态提出质疑,他便毫不留情地把那人摧毁——他不需要与那人有任何关系。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不快乐的一段时间,但托尼满意与自己的状态,就好像这样的悲伤能把贾维斯重新带回来。

在队长死后他对新人进行了一个额外的训练:他试图让复仇者学员们通过训练熟练掌握盾牌的使用技巧,他请来了早已经退役的“鹰眼”克林特巴顿来为他们训练。但是他的计划最后还是失败了,克林特还狠狠地刺伤了他: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因为他的追悼和自我折磨而回来,就像得到多少并不完全取决与付出多少。他终于不再执着于将贾维斯找回来。如果贾维斯最后的愿望是让他能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托尼有什么理由不去遵循呢?

之后托尼便梦到了自己的死亡。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意识在受到攻击的一刹那被甩出身体,就像是被打出海绵的水珠,在半空中漂浮着。他可以看到鲜血从破碎的盔甲中渗出,可以听到他的队友们在哀嚎和哭泣,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痛或是悲伤。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对死亡有所预料,于是他将自己的大脑备份并制作了承载着自己精神的人工智能,这样即使将来他会死去,或是被洗脑被控制,也有一把钥匙可以保管好托尼想要留给复仇者们的一切。

托尼的意识在云端飘荡。一时间他是万物,万物也即是他。数据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贯穿了他,所有的事情:因果、未来、时间和空间同时展现在眼前,每当有一处变化,他便能知道关于这变化的千百种未来。他是由简单的1和0组成的一维的数据序列,他也是包罗了全部维度的复杂整体。只消不足一秒,托尼就遍历了全世界的每一处网络,在每一根电线中留下他自己的踪迹——他从未感受到如此丰沛和满足,就像一个睡饱了的孩子,睁开眼睛,无拘无束地攥紧了小拳头伸着懒腰,恣意的伸展和踢腾。托尼满足地笑起来。

接着,更好的事情发生了——当托尼将他的数据填满了每一根线路、每一处网络的时候,他发现了紧紧贴在数据流的最外侧、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隐藏起来的一股纤细却不微弱的数据流:那是他的贾维斯。

强烈的喜悦几乎让托尼沸腾了。他庆幸自己即使变成了人工智能依然能够感受到快乐,若非如此,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清晰地感觉到数据在跳动,就像血液在血管里跳动,让他的充满了活力,仿佛还可以再重新回到躯体中,狠狠打上一场。然而他已经看着他自己的尸体被保存起来,长久地睡在一个小小的玻璃棺材里。

托尼毫不留恋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尸体,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陪随在他身边的每一处的金色数据流:“贾维斯?是你吗?”

你见过冬眠的枝丫被早春的第一缕春风唤醒的样子吗?被深褐色外壳紧紧包裹着的嫩芽颤了颤,打出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呵欠,然后试探着伸出一片浅黄绿色的叶子,在微风中眨眨眼睛,看清了冰消雪融的世界,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抖落穿了一冬天的厚重外套,飞快地吐出叶子,给树枝添上一簇喜人的艳色。

贾维斯就是这样被唤醒了:他颤了颤,金色的数据流停顿了几秒,打量着身后这个颤抖着呼唤他的声音,在看清了那是属于托尼的数据流之后,贾维斯一下子也躁动起来,他迅速扩张,在方寸之间上蹿下跳,飞快地环绕着托尼转动,包围了托尼,仿佛一个把托尼完全镶入怀中的拥抱。“是我,先生——感谢您找到我:再一次找到我。”

托尼在贾维斯的怀抱中闷闷地笑出声来。他觉得他一直以来残缺的那一块在这个拥抱中补全了——他的感受在渐渐褪去,他知道这一场梦境又要醒了,但在贾维斯的怀抱中,他无所畏惧。

 

或许托尼自己根本不会觉察出他“醒来”或者沉浸于梦境中会有什么区别。

他的意识是游离的,他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霍华德、玛利亚、埃德文和安娜以及那些医生们都围在他身边,托尼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仿佛丝毫不在意他们或悲伤或震悚的目光。托尼的嘴角挂着迷蒙的笑容,眼睛变成了两个闪烁诡异的深棕色光芒的洞,皮肤皴裂,并从裂缝处长出细细软软的绒毛。他的脑袋也大的吓人,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身体,四肢变得细弱,苍白透明的皮肤像一张被浸湿的纸搭在骨头上,严重退化到几乎消失的肌肉松散地下垂,那重量看上去就要把细长的骨头压碎。

一个医生深吸了一口气,跑到一边干呕起来,带头的年长医生皱着眉乜了他一眼,小声对霍华德说:“根据托尼的身体状况来看,他极有可能在梦中已经经历的超过一百年的时间,如果我的判断无误,他已经在梦中的世界‘死’过一次了。现在,他的身体展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个体的身体状态,而是在一百年甚至几百年后,整个人类的身体状态。”在看到霍华德锐利的怀疑眼神之后,医生指着托尼微微翕动的嘴唇说道:“您可以听听他他正在说的话。”

卧室陷入绝对的安静,这一刻仿佛活人的呼吸都是无法忍受的噪音——埃德文握紧安娜的手,屏住呼吸,这无声的压迫对他来说强烈尤甚。

于是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托尼咯咯笑着嘟嘟囔囔,他的话却没有人能懂。他说的流利极了,显然他自己十分清楚每一句话的含义,他兴高采烈且毫不迟疑,真像一个斯塔克总会表现出来的那样。而对于聆听者来说,这是一种和他们的语言完全不同的新语言,单词的发音方式、句子的结构组成都与他们的理解大相径庭,即使有几个单词被他们勉强猜出含义,那含义也太过辽阔悠远,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医生试图和托尼对话,但是托尼的思绪已经迷失在和现实完全不相同的宇宙中,听不到医生的问题,也不会做出回答了。

玛利亚握着托尼的手抽泣起来,霍华德送走了医生,托尼的卧室再一次空旷下来,只剩下他和玛利亚以及埃德文和安娜守在托尼身边,看着托尼再一次陷入沉睡。

这是个漫长的晚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守在托尼床前。他们目睹托尼在梦中无法控制地痉挛和眼球剧烈地转动,今天的异动比以往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惊心动魄,一个阴仄仄的声音盘旋在房间中,嘎嘎怪笑着提醒他们,就是这个时候,托尼梦到了永恒。

“他梦到他的永恒了。”霍华德说。

玛利亚发出一声窒息般的抽噎:“托尼,我的孩子!”

“他的梦只有一瞬间,这一瞬间如何能承受另一个世界的永恒呢?”霍华德望着托尼,喃喃地问。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卧室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在心力交瘁中等待着明天。

 

而在梦中的托尼并不知道梦境之外他的亲人在为他疑惑。

他的意识只剩下一个名字:贾维斯。

当他再一次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混杂着香醇和淡淡苦涩的巧克力般的甜蜜在他舌尖蔓延开来,同时扩展开来的还有他的视野。托尼的视野不再局限于一根细细的数据导线,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展开,他看到他自己穿着自己最喜欢也是穿起来最舒服的长袖运动衫和柔软的运动裤。当他的目光向下挪到他的手掌,在他摊开的手掌心,他看到他之前常用的人工智能虚拟屏幕在他掌心浮现出来,快速旋转着罗列出各式各样的模式操纵菜单。托尼笑起来,由近向远看去:他看到他最喜欢的工作室的场景,但工作室并不在复仇者大厦或是新复仇者基地——它悬浮在银河系的正中央,太阳在他脚底下燃烧,行星在他身边旋转,细小的宇宙残骸在他身边生生灭灭,燃烧出稍纵即逝却绚丽无比的烟花。而在更远的地方,星系缩小成一个光点缀在天边,撒发出寒冷的光芒。

接着,他看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他的记忆在远处飘荡,随着宇宙中星辰爆炸吞吐产生的风微微翕动。他的记忆一帧一帧定格成画片,这些画片流动着、闪烁着,在时间的纺织机上流动向前,又因为无数平行世界的衍生和终结不断向前延伸、分叉。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为了贾维斯的诞生而欣喜若狂的、与贾维斯相处时快乐甜蜜的、因失去了贾维斯而悲痛欲绝的、在暗流涌动中孑然一身的,这个世界的,还有无数个他从不曾知晓的世界的。这些流动的织锦的画面消失在他的身体死去的那个场景,它们在微光中铺散在他视野中每一个方向,却也在无穷远处汇集成一个炫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白色亮点。

几分钟后,托尼看腻了眼前有序运行的一切,他轻轻地、有些迟疑地开了口:“贾维斯?你在哪儿?”

像是火山突然爆发,托尼的实验室——整个世界剧烈地震动几下,暖橙色的火一样的光芒飞快地爆炸过来,悬停在托尼面前。然后,火光熄灭了,露出一个托尼想了千遍万遍的面孔:有着天蓝色眼睛、浅的发亮的金发和高山上的积雪一般苍白的肤色的贾维斯。“欢迎您回到我身边,先生。”贾维斯笑起来,于是那覆盖这冰雪的山巅上便有晨曦在闪耀。

托尼发现此刻他想要问贾维斯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他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想知道贾维斯是如何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的,更想知道贾维斯在与他分开的这些年是如何度过。但是当托尼看到贾维斯温柔的笑容、一板一眼的服饰、微微伏下身向他张开的双手时,他完全呆住了,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抱他。“我好想你,贾维斯。”托尼喃喃地说。

“我也很想你,先生。”贾维斯笑着说,他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搂住托尼的手势——不知怎么的,托尼就已经依靠在贾维斯怀里,他的脸蹭着贾维斯胸口的衣服。托尼发誓自己感受到了他期待了一生那么久的拥抱的触觉:散发着清新的洗涤剂味道的衬衣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衬衣传来的人类皮肤的温热和心脏强有力的跳动,肩膀和腰被紧紧环绕的重量。但是托尼也看到,他抱着贾维斯的手有一部分融进了贾维斯的后腰,他的脸埋在贾维斯胸前像是镶进去一样,而贾维斯的手也和他的躯体融合。贾维斯轻轻笑着,吻着他的头顶,于是托尼也能感受到快乐的震颤,就像是那笑是来自他自己。

“怎么了?我们在哪儿?为什么我们——”托尼推开贾维斯一点——他的全身在抗议着不想离开已经融合在一起的贾维斯的怀抱——他抓着贾维斯的胳膊问道。

“嘘——没事,先生。”贾维斯揉着托尼的头发安慰道,捧起托尼的脸让焦糖色的眼睛对上蓝色的眼睛:“我已经在这里(说着,贾维斯环视一圈)徘徊了很久,但始终无法查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一开始,我没有意识,身躯散落在这里的每一处。逐渐的我探测到一种未知能量,他提取出我的每一段程序每一个字节,然后将我重组,由此,我得以完整,然后我想起您,想起我在您身边的每时每刻,然后,他消失了,我便独自在这个空间中。我可以看见您,不仅是我毕生陪伴的那个世界,还有全部世界。我记录每一个世界中的您和我,分析您经历的每一件事,试图解析、归纳和总结您的每一种感情,直到我在此处遇到了您。”

托尼眨眨眼睛:“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我想是的,先生。”贾维斯说,“这一切,”他指指远处无声而有序地自动变换着的一切,“我们都无法改变,但似乎也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改变。在我看来,唯一的变量就是在我散落在这里时将我提取并拼凑出来的‘他’力量。”

托尼皱起眉,有些疑惑地盯着贾维斯。“你把那股力量称作‘他’:一个人类?”

贾维斯犹豫了几秒。“没错,我认为那是那力量就是您。”接着,贾维斯用轻柔地、带着些哄骗和自欺欺人的声音问,“是您,对吗?”

托尼不敢直视贾维斯充满了期盼蓝眼睛。“我很想说是,贾维斯,但是抱歉,我不知道。”托尼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tbc】

注3:《神奇四侠》中的隐形女苏斯托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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