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切的华夫森

昵称来源于相公公对我口红色号的评价。
我才不要死呢,我至少要活到我的胶带都用完!
哼!(¬へ¬)

【贾椒】且看风去风留

CP:贾维斯X维吉尼亚“佩珀”波兹

级别:U

备注:双方都是普通人(国内背景的)AU  博士生!贾维斯X本科生!佩珀

短篇一发完  HE  努力把这篇写得清爽有气质!!

梗源自 @全麦蜂蜜戚风 :很清爽的图书馆学霸情侣,都很会照顾人,很有气质,博士生贾维斯和本科生佩珀一起学习

我别不是,lof上第一个用“贾椒”这个tag的人吧!!😂😂😂

我忘记说了这是送给荞麦的圣诞和考研完成贺文!!!祝荞麦考个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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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尼亚狠狠地瞪着前面那个金发的高个子足足有几分钟了。不过是预约一个图书馆的座位而已,有必要那么久吗?沉重的书包勒得维吉尼亚肩膀发疼,她用脚尖嗒嗒地打着催促的拍子,希望那个同学赶紧良心发现,从那台倒霉的机器前离开。

然后,像是喝茶去了的神终于听见她的祷告,手指一拨,那个男生便转过脸来,闪烁着无机质一般的明蓝色光芒的眼睛困惑而彬彬有礼地垂下来,柔声问道:“不好意思,同学,请问你会用这个自习区座位预约系统吗?我是第一次来图书馆的新生,不太会用呢。”

维吉尼亚吞了口口水,舔舔嘴唇,在好听的声音面前毫无志气的投降了。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同学你好,那我来教你吧。”说着,维吉尼亚迎上前探出头越过他的肩膀——她拼命踮起脚尖,几乎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直接忽略了他为维吉尼亚腾出位子而退开的那一步——眯起眼尖扫视着电子屏幕上乱作一团的窗口。

“你得把它们都关掉,我指着你来做——”维吉尼亚带着淡淡柑橘类香味的呼吸骤然在他耳边炸开,他愣了一下,被她故作老气横秋的神情逗笑了,点点头关掉了页面。电子屏幕恢复了干净,只剩下个人登录页面,他那张穿着黑洋服微笑着的证件照悬在右上角,明蓝色的眼睛代替他注视着维吉尼亚。

“你……”维吉尼亚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一张照片的眼光羞红了脸。仿佛忽然发现他们的姿势看起来特别不得体,维吉尼亚几乎挂在新生身上,胳膊绕过他的胳膊、手搭在他手上,她小小的尖叫一声,跳到一边,飞快地戳着屏幕。“贾维斯……你是博士新生?好厉害。”她掩饰一般地说。

“是的,谢谢。”贾维斯侧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维吉尼亚,像是看着盘在自己脚边打了个滚露出白肚皮的小猫。他还在回味维吉尼亚身上甜丝丝清凌凌的柑橘类的味道,那味道让他忍不住想要再一次靠近她,埋在她发间嗅个仔细。

“我帮你约七楼吧,那里人比较少,很安静。”迎着贾维斯笑意盈盈的目光,维吉尼亚的声音越发细弱。

“好的,麻烦你了。”贾维斯说。

“好了。”动作慢到不能再慢,维吉尼亚终于恋恋不舍地把学生卡递给贾维斯,“七楼东区21号。”

贾维斯却勾起嘴角,把手抄进口袋,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做的太快,我好像没看清……”

维吉尼亚忍不住扶着贾维斯的手臂笑出声:“那好吧,正好我也要预约座位,你再看我约一遍……”她轻车熟路地刷卡、点进预约页面。“我叫维吉尼亚波兹。经济学院的本科生。”

“你好,维吉尼亚。”贾维斯笑道。

这一次,维吉尼亚慢慢地、逐步为贾维斯讲解着点进选座页面。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进了七楼,直到手指在20到30号之间划过才醒过味来:她把她惯常坐的位置预约给了贾维斯。“哦……”她叹息到,手指停留在旁边的22号上。

“你约22号吧,到了地方我们可以换过来,你坐你喜欢的位置。”贾维斯善解人意地说。

“那就……谢谢你了。”维吉尼亚说,低下头,她的脸又红了。

“所以说,你是学经济的?”进入电梯后,贾维斯看着七楼的书库分布问道。

“准确来说,是金融。”维吉尼亚说,露出一个看起来丝毫不像她的甜甜的微笑。“你呢?”

“核物理。”贾维斯说,“现在在做的方向是物理数学计算研究。”

维吉尼亚眨眨眼睛,一脸敬佩地摇摇头:“不太明白。”

贾维斯大笑起来:“唔,怎么说呢,我也不太明白。除非你算到最后,否者你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算的是什么,你知道,物理嘛。”他抬起手,似乎想揉揉维吉尼亚的头发。不过他犹豫了半秒钟,最终手指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越过维吉尼亚落在电梯扶手上,握紧了电梯扶手。“毕竟学者如你我,总是要有点勇于验证的精神的。”他最终说。

维吉尼亚扫了贾维斯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轻轻贴近贾维斯的手臂。“显然,我们都是勇于验证的学者。”

贾维斯的手臂却慢慢收了回去。

维吉尼亚抿起嘴唇,僵硬地盯着紧闭地电梯门,试图不让自己看上去因为困惑和失望而可怜兮兮的,也不要转过头去,愤怒地瞪着那总是带着一缕难以捉摸的笑意的蓝眼睛。

而就是这时。

她觉得她的一缕头发被撩开,一段光洁的脖颈露出来,然后一个滚烫的呼吸在沉默中贴近。维吉尼亚全身的神经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集中到贾维斯贴近的地方,像海葵一样倏然张开触须,浑身颤抖着试探。

贾维斯把头埋在维吉尼亚颈间,深深、深深吸嗅着维吉尼亚身上清新而甜蜜的气息。深切的满足随着维吉尼亚的味道淹没了他,从头到脚将他包裹起来,只是一次呼吸,他便觉得他像是已经得到了一切。

维吉尼亚猛地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望着贾维斯。

贾维斯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站直了身子。

维吉尼亚眯起眼睛,打定了主意要在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于是,果然——贾维斯在维吉尼亚坦然而灼热的注视下移开了目光,转过头,似乎在这一刻觉得贴在电梯上兼职广告特别有吸引力,然后给维吉尼亚露出一张有些发红的侧脸。

维吉尼亚挑起眉,慢慢转回去继续面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他们的嘴角扬起一缕一模一样的笑容。

 

“你在看什么?”贾维斯嘶声问。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像是一个在维吉尼亚耳边慢慢膨胀起来的彩色气球。

维吉尼亚赌气地丢掉笔,把一本大厚书竖起来举到贾维斯面前。

贾维斯接过书,翻看了几页,便拿起笔在书上写写画画,没几分钟便把书连同笔一起端正地放回维吉尼亚面前。

当她再一次抬起头看着贾维斯的时候,贾维斯和气地笑着,继续嘶嘶地开口,参考书上那些晦涩的理论和模样怪异的方程到了贾维斯口中却变成了活灵活现的故事,每一个句子每一个符号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让维吉尼亚忽然升起一些希望。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周围学生恶狠狠的瞪视赶出自习区,他们抓着各自的书和本子,蹑手蹑脚小跑着溜出图书馆,不知为何笑得像两个逃学的孩子。他们到餐厅的时候还很早,餐厅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学生。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在窗口里了,但是食堂阿姨仍在抡着大勺,靠在台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维吉尼亚选了个靠近通风口的位置,放下包,同贾维斯去买饭。当贾维斯端着两杯柠檬茶回到桌边的时候,维吉尼亚已经在他对面坐好了。她仔细地理顺手中的两双筷子,用餐巾纸擦去筷子上的水,隔着餐巾纸捏着一段整整齐齐地把筷子架在贾维斯的餐盘上,然后拿起一把汤匙,同样仔细地擦干净、放在筷子边上。似乎没有注意到贾维斯已经走过来,维吉尼亚低着头摆弄着两个人的餐具,一头柔顺的红发的别过耳朵垂下来,在她白皙细长的脖颈边落成一个温柔的弧度。贾维斯忽然不忍心走过去破坏这柔和的美景。

不过,在贾维斯继续攥着柠檬茶愣神之前,维吉尼亚发现了贾维斯,还有他手中的柠檬茶。“谢谢!”她在贾维斯坐下来的时候起身接过饮料杯,首先放在贾维斯面前:“明智的选择,第七食堂的柠檬茶可以说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饮料了。”

贾维斯笑起来:“那么今天可真是我的幸运日,我对饮料一窍不通,通常选饮料都是看眼缘。”

“那我们大概算是有缘人了?”维吉尼亚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从放学大军还没进场便开始,聊过了整个午休,直到现在,餐厅大厅重新恢复了光洁溜溜、没几个人的样子。

维吉尼亚已经找不出什么新的话题了,避无可避她再一次对上了贾维斯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现在那双眼睛里荡漾着笑意,像是被风吹皱的海面。然后维吉尼亚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双眼睛是真的吹出一股暖暖的、柔柔的风,在她身边环绕、包裹了她。她摇摇头,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因此嗡嗡作响、永不停歇的通风口就在他们头顶,却意外地看见贾维斯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向她张开,似乎想要握住她的手。

那股风瞬间席卷了她。“那么……明天你还去图书馆自习吗?”维吉尼亚抽回手放在膝盖上,却听见自己这么问。

从那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在图书馆,最开始他们一起自习的位子上见面。他们一起自习,一起去食堂吃饭,甚至每天都会抽出一会儿功夫在图书馆后面的连廊上并排着眯着眼睛晒太阳。

冬天的阳光很暖,又亮晃晃的像是给贾维斯浅金色的头发镀了一层金,那一点翘起来的毛茸茸的碎发总是让维吉尼亚想到某些柔软的小动物。

但是贾维斯的行为却与那些会绕着人的腿脚撒娇的小动物相去甚远。贾维斯告诉维吉尼亚他去过的地方,那差不多覆盖了维吉尼亚所知道的所有地方,还有很多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而据贾维斯所说,他的出生地就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他身上带着安定的生活也洗磨不去的风的味道,这种恰到好处的新鲜一下子破开维吉尼亚二十多年甜腻却单纯的生活。

维吉尼亚觉得自己已经沉溺在贾维斯那因为缺乏安定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眼睛里了。她完全明白贾维斯的能量:她看着自己的书越来越陌生,读起来却越来越容易,很快,她的复习进度变成了贾维斯的注释进度,凡贾维斯的笔迹没有覆盖的地方,她一概不会看上一眼;她也知道贾维斯的存在大概是她每天坚持去图书馆的唯一动力,如果不是为了见他,如果不是为了见他……

当然也有见面不那么及时的时候。但是维吉尼亚一点也不为这个而烦恼。

“你会有不会的问题吗?”维吉尼亚问。她刚刚接到贾维斯发给她的信息,那是一张图片,贾维斯那工整干净得像是打印出来的一样的字迹填满整张纸,完美地注释了那段维吉尼亚看了一个上午还是看不懂的经济数据建模答案。

“据说所有问题的本质都可以抽象为数学问题,尤其是经济学问题。所以说,没有,如果我能做出数学部分的话:)。”贾维斯很快回了话。

维吉尼亚几乎可以想象得出贾维斯在屏幕那头挂着怎样一个饱含着内敛的优越感的微笑。她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但是想到贾维斯笑着的时候会眯起来一点的蓝色眼睛,她又不忍心下口了。所以还是骂他一顿吧,维吉尼亚想。“能接电话吗?”

“稍等。”贾维斯说。

“嗨,维吉尼亚。怎么了?”维吉尼亚还握着手机盯着贾维斯的回复,他的电话便打过来。贾维斯有些气喘的声音透过电波穿过来,震得维吉尼亚的耳朵痒酥酥得发颤。

“哦,呃……你怎么了?喘得好厉害。”维吉尼亚趴在桌子上,小小声岔开话题。

“我正在学术报告会上,看到你忽然问能不能接电话,我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就赶紧跑出来了。”贾维斯说,他似乎从刚刚从小跑中停下来,弯着腰撑着墙顺气。“这个会场好大。”他笑嘻嘻地抱怨道。

维吉尼亚忽然很庆幸她趴在冰凉的桌子上,她亟需一些凉凉的东西给她忽然烧起来的脸降温。“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想问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有点事想问你。”

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头发和肩膀处的衣服摩擦手机的声音、一支笔在本子上动作不稳地划去了什么又草草写下什么的声音。“没问题,正好我今天晚上没有安排。”

“那好,晚上五点半行吗?。”维吉尼亚私心把晚餐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的贾维斯,也想和他谈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没问题。”又一次划掉什么、添上什么。贾维斯带着笑的回答传过来,让维吉尼亚松了口气。

“那……五点半见?”

“五点半见。”

五点刚过,维吉尼亚就到了餐馆。她研究着散发着一股异国香料味道的点餐单,指间在一道道菜肴和饮品上划过,然后在柠檬茶前停下来。很久之前她就发现了,贾维斯并不喜欢柠檬茶,但是,只要他在她身边,就总会为两人买上两杯。实际上,维吉尼亚想,在她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她知道贾维斯为她做了很多。

贾维斯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虽然他们的专业相差甚远,贾维斯却总能及时解决维吉尼亚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然后附上一段颇为有用的指导。之前维吉尼亚把这种行为归结为博士生超群的自学能力和对挣扎在苦海中的后辈的同情,然而在这次贾维斯明显地推掉了原本的安排答应提前同她吃饭之后,维吉尼亚觉得自己恐怕不能在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她对贾维斯的依赖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当她遇到不会问题,最先想到的求助对象是贾维斯;当她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最先想要与之分享的人也是贾维斯;甚至当她躺在床上,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迷茫的时候,看到消息列表里贾维斯还在亮着的头像,那个笑眯眯的、被一根绳子像个金灿灿的茶叶包一样拴在半空中的卡通人物也总能让她心中的阴霾一早而空,那个笑容仿佛在告诉她,别担心,你还有我。

别担心,你还有我……吗?

维吉尼亚想着,惊疑不定的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绕来绕去,挤走了她一直以来总是会在贾维斯面前露出的温暖的笑容。

贾维斯挑起眉,把她喜欢的柠檬茶和炒饭向她面前推了推:“今天遇到什么新的麻烦了吗,我的师妹?”

维吉尼亚叹了口气。“最近我一直在想,这几个月来,我是不是麻烦你太多了。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这几个月来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支持,我怀疑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能撑到现在。所以,我……我想……你……你会像这样陪着我吗?”

“什么?”贾维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彻底愣住了。

而维吉尼亚看上去后悔不已,咬着嘴唇低下头和自己的炒饭斗争起来。

“我当然会陪着你。”贾维斯坚定的说,“听着,佩珀,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你很焦躁,很累,因此很容易想一些……一些……嗯,悲观消极的事。但是这完全是考试前的压力作祟,你只是需要发泄和排解,然后从别人的帮助和鼓励中获取走下去的力量。而且,”贾维斯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很高兴我能帮你、陪伴你,之前我还总是担心我为你做的不够多,现在我很感激那个对你用尽全力的自己。而你也是一样,努力生活,然后你想要的一切就会停留在你手中。”

维吉尼亚点点头。她想问问贾维斯是不是她向贾维斯所说的那样用力却生活,贾维斯就会停在她手中,但是当她看到贾维斯,又觉得这个答案不言而喻。或许他们会一直走到终点,又或许不会,但无论如何,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好。维吉尼亚终于对着她的炒饭露出笑容。

贾维斯望着维吉尼亚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出来。下一秒,他却愣住了。几个月以来每一天他都在等待今天她会用什么样的问题作为聊天的开场白,哪怕那个问题让他慌慌张张查上好几分钟资料,急急忙忙写满好几张草稿纸。伴随着维吉尼亚的信息而来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和嘴巴发干,心情随着肾上腺素和其他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荷尔蒙起起伏伏,这些都让贾维斯倒伏在他从未感受过的甜蜜的洪流之下。平淡无味的生活让人提不起兴趣,而维吉尼亚的出现就是他柠檬茶里的薄荷叶,水煮牛肉里的胡椒粉,让他一成不变的日子忽然有了味道。

“所以你刚才事叫我……佩珀吗?”维吉尼亚抬起头,咬着勺子问道。

他说出来了吗?贾维斯瞪大眼睛,掩饰地说:“没什么,无关紧要的感慨而已。”

维吉尼亚放下勺子,认真而饶有兴致地盯着贾维斯,直到贾维斯在心虚中把手放在膝盖上,像个面对家长的小学生一样垂着头正经危坐。维吉尼亚知道,每当她这样直直望进贾维斯的眼睛,她总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好回答,不如下次你问我的时候我就这么说。”

“好吧。”贾维斯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会叫你‘佩珀’。”

维吉尼亚皱起眉,喃喃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贾维斯耸耸肩。“只是顺口。”

“如果你开心的话。”维吉尼亚歪着头,因为发现了贾维斯困窘而故作镇定的可爱表情愉快不已,“你可以这么叫我。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我也应该给你找个称呼……”

维吉尼亚把手放在了桌子上。贾维斯本能地应付着和维吉尼亚的对话,他的目光却已经完全被那双自由的手占据了。那双手就静静地放在桌子上,毫无防备,好像在等待着什么,贾维斯却觉得它简直比一束光还难以捕捉。他一寸一寸地挪动着靠近,那么刻意,又那么自然。“嗯,我相信你会找到一个绝妙的称呼。”贾维斯说,他的手终于握住了维吉尼亚的手。

 

考试结束的时候,贾维斯已经站在考场外等了佩珀一段时间了。现在,维吉尼亚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呼,甚至她的朋友们都接受了这个称呼。

佩珀一眼就看见贾维斯那一头在阳光下闪耀的浅金色头发,匆匆甩下跟她一起考试的室友,跳起来小跑到贾维斯身边。“哇!你来了!”

贾维斯笑着揉揉佩珀的红发。“我来看看你考得怎么样。”

佩珀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题目简直是有史以来最难的一次。不过,”她拉着贾维斯,甜甜地笑起来:“天啊,很多都是你给我讲过的地方!现在我好庆幸是我而不是我的竞争对手们遇到了你。”

“太好了。”贾维斯松了口气。“我觉得我们今天应该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好啊,这次我来请你。”佩珀乐呵呵地说,“今天什么事也不会破坏我的好心情,天啊,我简直高兴得想要吹口哨了!”

贾维斯挑起眉:“那你完全可以吹啊,老实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开心得……如此放肆。”

佩珀撇了撇嘴。“哦,当然啦,因为我根本不会吹口哨。”

贾维斯定在原地,露出一个模糊而意味深长得笑容。黑压压的学生大部队从他们身边淌过,但是在黑铁栅栏和蔷薇花枝的笼罩下,谁也没看到这里有两个人停下了脚步。“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佩珀猛地转过头。她眼睛里燃烧着完全陌生的炽热和坚定:“我想。”

他们的十指交握,掌心相抵。他们站得那么接近,近到可以数的清对方的睫毛、看得到对方眼睛里倒影着的自己。贾维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某种计谋得逞的得意让着笑容格外热情。佩珀颤栗着,恐惧着,却始终不曾退却。她告诉自己这些都不重要,贾维斯所走过的漫长的路不重要,他们之间完全不同的经历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是他们喷在彼此脸上的灼热的呼吸,是那一双薄薄的、浅色的嘴唇——

身后传来炸雷一般的钟声,这所学校门前的钟楼震动着,声嘶力竭地发出呼喊。

佩珀猛地从贾维斯身边跳开。

六点了。

等待成绩的日子并没有佩珀想象中那么轻松。一会她觉得在贾维斯地帮助下每一个题都回答得如此完美,一会又觉得自己完全会错了题意,答案跟贾维斯所讲的根本没什么共同点。日子在在煎熬和摇晃不定中忽快忽慢,当再一次接到贾维斯的消息时,已经进入二月,离成绩公布的时间只有几天了。

“家里怎么样?”佩珀为贾维斯设定的特殊消息提示音响起来,她立刻关掉和舍友聊天的界面,打开贾维斯的消息。“很好,就是无聊。你呢?”她回复道。

“我还在学校。推导完这个公式我就可以放假了。”贾维斯说。

“恭喜!大约还有多久推导完?”

“顺利的话,一个半月吧。”

佩珀对着屏幕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我想你可能到开学也放不了假了。”

“那正好就可以留在这里陪你了。”

佩珀久久地捧着手机愣住了。此刻攫取了她的不是她以为的狂喜,而是疑惑和恐惧:如果贾维斯就站在她面前,他会怎样吧这句话说出口呢?像讲解一道题那样的认真,还是眯起眼睛带着一丝戏谑?佩珀忽然想起他们一起吃饭,或者一起站在图书馆的连廊里聊天的时候,贾维斯脸上那种完全展开、灿烂而孩子气、甚至还有一丝引诱和下流的笑容。贾维斯从一个小地方走出来,在懒洋洋地赤裸上身晒太阳的懒汉头上穿过,蹲在声音粗野嘶哑的公车司机身边抽烟,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在酒桌边说着黄色笑话,然后在校园里明亮的阳光下读一本书,偶尔偏过头来,对佩珀露出一个笑容,说上两句话。他在一路上染上一套复杂而迷人的小动作:拍拍两侧的口袋,在什么也没有找到之后露出一个有些赧然的微笑,然后摸摸胸前的口袋,手指滑到脖子上,食指弯曲刮过突出的喉结,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最后转过头,放肆地笑起来。从她身边的男人身上她看到一个复杂、危险却绮丽异常的世界向她打开一个角,她忽然就产生出一股陌生的、震悚的愉悦。过去几个月中,这位披着温吞体贴的衬衣的学长让佩珀每天怀着一种朦胧的盼跑向图书馆,脚步轻快得像一只要飞起来得小鸟。

来自舍友的消息让佩珀的手机震动着从她手中滑落在床上,佩珀猛地晃晃脑袋赶走贾维斯留下的残影。等眼睛能重新聚焦的时候,她看到她抓狂的舍友给她发了一长串叹号:“你在干啥!为什么不会我消息!”

“没什么,给贾维斯回了个消息。”

手机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就在佩珀也咬牙切齿地打算打上一长串叹号的时候,手机再一次疯狂震动起来。

“你!”

“爱!”

“他!”

佩珀的舍友给她发了满满一屏幕的叹号。

“谁?”佩珀的心猛地沉下去,但她拼命挣扎着,踮着脚露出一个鼻孔在水面上,带着点不甘心的期盼仰着头。

“贾维斯!”

佩珀叹出那一口救命的气,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到水底。

她爱他?她爱他!

这似乎是个简单的事实,从她把自己最喜欢的位子预约给他、从第一听到他偏着头微笑着问她的专业起,便初露端倪。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即使他们每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学习,每天肩并肩踏着暗淡的月亮和碎银一般的星星回家,即使他们曾经那么贴近,仿佛彼此的目光都锁在一起。佩珀已经把贾维斯的存在当成理所当然,她喜欢他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时那种的宁静得近乎永恒的安全感,她却也明白,这种安全感和依赖并不一定是爱情,更不一定是占有。

 

贾维斯如约在图书馆前的河堤上等她。

佩珀跑过去的时候的尴尬极了。在前一天晚上她才发现她选定了一个多么有暗示性的日期:情人节的前一天,以至于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如何对贾维斯说出口:“嘿,对不起,贾维斯,但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有点尴尬,所以我们不如就此不再见面的好”。

这条河横贯整个校园,两岸种满了樱花树。现在的樱花树还是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个花苞在枝条上露出一点粉白色。严寒、阴沉的天空和没有盛开的樱花根本挡不住因为情人节而蠢蠢欲动的学生们:早有一对对情侣在树枝掩映中卿卿我我;他们放下的祈愿河灯在河水中徜徉如同银河里的游动的星辰;还有提前带着玫瑰花来叫卖的小贩。

贾维斯就站在一棵高大的樱花树下,低着头等她。看到佩珀向他跑过来,贾维斯抬起头露出笑容,微微展开双臂似乎等着她扑进他怀里。

而佩珀发现自己竟然那么想要投进那个怀抱,强烈地渴望让她心里一阵发疼。见到贾维斯地时候,一切怀疑、忧虑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贾维斯陪她走过了大学中最煎熬的一段时光,她已经觉得幸福又满足,她不愿去深究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爱情。

“怎么今天想到约我出来?我以为寒假结束前我是见不到你了呢。”在佩珀慢慢挪过去、低着头站在贾维斯身边后,贾维斯笑道,择下一片穿过樱花树从时粘在佩珀围巾上的枯叶。

这个习惯成自然的动作几乎让佩珀心碎。她觉得她没法继续站在贾维斯身边哪怕一秒钟,她唯一能做就是速战速决,然后躲到某个地方痛哭一场。可是她能躲到哪里去呢?教室、图书馆,学校和家里与她相关的每一个角落,都已经留下了贾维斯的印记。“实际上,贾维斯,我想告诉……我是说……我很感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佩珀终于说,“但是,如果我考上了,我就会去到别的城市,所以我们……最好还是……”

贾维斯皱起眉,打断了她:“你确定你是要给我说这个?”

“是的。”佩珀飞快地说,在贾维斯头一次如此粗鲁地插话的时候她甚至松了口气,毕竟她不需要把“分开”那两个字说出来。

“不是的。别对我谎说,佩珀,你知道我能分辨得出来。”贾维斯的声音依旧是放松而柔软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是的!”佩珀猛地跳起来喊道,从贾维斯身边挣脱。她死死盯着贾维斯,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我就是想说这个,我们分开吧!”她用唱歌一般的假声说。

“好吧,我明白了。”贾维斯眨眨眼睛,收敛起笑容,换上一副漠然又公事公办的面孔。

“我很抱歉,贾维斯,这完全是因为我……”佩珀刚刚积攒起来的愤怒和勇气一下子消失了,她重新低下头,变成了那个心碎而垂头丧气的小姑娘。

“不,别这样佩珀,我可以理解。”贾维斯依然用干巴巴的声音说着毫无作用的宽慰。

但佩珀一点也不盼望贾维斯的理解。她只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浓云低垂的天空好像还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下雨,零星的雨点稀稀落落地飘下来。佩珀伸出手,一两滴冰凉的雨点落在她的掌心。“下雨了。”

“那可真是糟糕,我没带伞。”贾维斯耸耸肩,笑道。

“我也没带。”佩珀转过身,对贾维斯凄然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自在洒脱地面对着贾维斯,倒退着走路。

“过来。”贾维斯一把拉过佩珀,脱下外套,展开来披在两人头上。

佩珀被贾维斯搂着,不由自主倒进他怀里。一瞬间,她被贾维斯的味道包围了:头顶的天空,身边的倚靠,都喷薄出那种属于贾维斯的、在风中屹立又在阳光下曝晒的味道。她想屏住呼吸,但已经来不及了,这味道早已经渗透她的呼吸之中,让她头晕目眩:这是一定她闻到的最生动的味道。当她搂着什么东西站稳的时候,她才发现那是贾维斯——散发着迷人的温暖、让她拥抱的躯体,是贾维斯。

佩珀叹了口气,抱紧贾维斯的腰,把头埋在贾维斯胸前,深深吸取她渴望了太久的味道和体温。“我不想分开。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抱不到你。我想我爱你。”佩珀喃喃地说。

贾维斯的手从外套上放下来——这次外套垂落下来,包住他们两个,让他们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人——回抱住佩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原来你约我出来,是为了这个。”

佩珀在他怀里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贾维斯笑起来。他的胸膛震动着,让佩珀的心也跟着颤巍巍地狂跳起来,她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看着贾维斯,发现贾维斯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星星点点地河灯,露出一个迷蒙地表情。

“我不知道。”贾维斯说,“在你之前,从不曾有人像你那样走进我的生命,在每一处留下印记,也从不曾有人向你这样让我快乐又心碎。或许我们的过去和性格截然不同,但我想那些都是无关变量,我们依然可以把两个人的路走到一起,过属于我们自己的闪闪发光的生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或许我们可以用余生一起验证它。我们都是勇于验证的学者,不是吗?”

“好。学者之间的约定。”佩珀闭上眼睛,让自己全然地贴在贾维斯身上,咯咯的地笑起来。她笑得弯下腰,却觉得有什么坚定的东西从她心里升起来:她和他是两个不懂爱情的人,一个单薄得仿若一张白纸,另一个则俨然一阵流浪的风。这一对最猎奇的组合竟然跌跌撞撞走在一起,佩珀也不知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但她(还有他)知道,不管他们将要面临什么,分离或相聚,欢笑或眼泪,只要他们在一起,总能走向属于他们天堂。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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